豪宅不再有片刻的宁静。

　　尖锐的电话铃声取代了壁炉里木柴的噼啪声，成为这栋建筑永恒的心跳。

　　一部电话不够，林原便让人装了三部。

　　现在，三部电话正此起彼伏地，用一种近乎疯狂的节奏，演奏着属于这个镀金时代的狂响曲。

　　女仆长安妮的手指因为反复抓握听筒而微微抽搐，喉咙早已干涩沙哑，但她不敢停下。

　　“是的，先生，林医生本周的预约已经满了。”

　　“请您下周再致电，时间是……是的，下周一早上八点整。”

　　她的声音被训练得毫无波澜，仿佛一台精密的应答机器。

　　挂断一部，另一部的铃声立刻撕裂空气。

　　“您好，范德比尔特庄园。”

　　“好的，夫人，三万美金的诊金支票已经确认收到，您的预约排在下周三下午三点。”

　　她放下听筒，拿起桌上一张崭新的支票，看着上面由银行经理亲笔签下的数字，指尖传来一阵战栗。

　　这已是今天收到的第七张支票。

　　桌边的银质托盘上，那些代表着巨额财富的纸片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
　　上面的签名，每一个都足以让《华尔街日报》的头版震动——洛克菲勒、卡内基、摩根……这些名字不再是报纸上冰冷的铅字，而是电话线另一头，一个个用着最谦卑、甚至带着一丝恳求语气的真实的人。

　　他们谈论着自己的顽固头痛，议员岳父的风湿，或者某个不便明说的隐疾，仿佛在向神父告解。

　　而这一切，只为求得一个见到林原的机会。

　　“非常抱歉，先生，林医生不见客。”

　　“他只治疗真正的病人。”

　　安妮用这句话，礼貌地回绝了又一位试图用金钱直接敲开大门的钢铁大亨。